35
惡夢一般的晚餐結束後，柏生立刻回到書房，打開小酒櫃，聯喝了幾杯威士忌。餐廳裡女管家熟練地收拾著殘羹，每個人都吃的不多，因為大部份的時間都在聊天。說來這次見面非常成功，場面融洽，柏生也很少露出今天這樣高興的笑容，而且小姐看上的對象也一表人才，應該是一段不錯的姻緣，不知內情的女管家這樣想著。
夢華在門口和阿震站著又聊了一會兒，兩人才互道再見。然後夢華小心翼翼地來到書房，她要弄清楚父親的想法，－－儘管阿震跟父親認識，而且今天的情況不錯－－她不是那種只會看表面的女孩。萬一情況不如預期順利，她也有下定決心的萬全準備。
夢華進來時，柏生已經氣定神閒地坐在董事椅上，似乎早已料到夢華會來。
『那個男人說要結婚，一定只是隨隨便便的玩笑話。』柏生強迫自己這樣想。不過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，作為一個生意人要能夠隨時隨地掌握狀況。
因此柏生用一種很明朗的聲音打破沈默：『妳今天開了老爸一個大玩笑，很得意吧。』
『我想聽聽爸爸的意見。』夢華很直接地說道。
『先告訴我你們交往的狀況吧。』
『剛剛說過，爺爺生日宴會後開始約會，沒有什麼特別的。』
柏生搖搖頭，：『我說的不是這些，嗯，妳對他瞭解多少呢？當然，阿震長得很英俊，不過我想妳不是那種只看頸部以上，就決定結婚對象的女孩。』
夢華的眼神突然變得沈著，而且閃耀著某種奇異的光輝，這是她知道了某些內幕並準備透露的徵兆。
『如果我想的沒錯，爸爸是在養阿震吧。』
『他告訴你的？』柏生不能確定阿震說了多少，不過他相信一定是些無關緊要的部份。
『一部份是，其實是我先懷疑的。』
『喔？』
『爸爸大概還記得，在爺爺的生日宴會之前，我們還在ＫＴＶ見過一次，』柏生點點頭，『那次爸爸對阿震的介紹和在生日會上的完全不同。雖然阿震可能換工作，我還是覺得有問題。後來無意中我又知道，阿震所待的外商公司跟我們公司根本沒有來往，使我更加確定這種想法。爸爸一定是以為宴會上人多，不會有人注意到。如果不是之前有見過一次，我也不會懷疑他的身份。』
說到這裡，柏生實在很佩服女兒的觀察力，他微笑示意夢華繼續說下去。
『第一次約會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他。他雖然顯得很吃驚，但是並沒有遮掩的意思。阿震雖然為了生活的需要，不得不去咖啡廳打工，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丟臉的工作。在低層的職位上仍想力爭上游，我想這種心境爸爸一定比我更能體會，而且爸爸願意供養的人，一定有他過人的地方，畢竟爸爸比我多活了好幾年，看的人比我要多，又是大企業的主管。』
『爸爸可不要聽妳的恭維。』
夢華咋咋舌頭繼續說道：『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，我想每個人總有些不願告人的秘密，阿震也不例外吧。爸爸或許會認為才交往不到半年就倉促決定結婚，只是年輕人兒戲的想法。但是對我而言，卻是在自然不過的事，就像瓜熟了果蒂自然會脫落，為了要能安心地委身給他，我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甚至要我休學，自己工作維持兩人婚後的生活都沒問題。』
夢華小巧圓潤的下巴有著堅毅的曲線，柏生知道她所說的都不是意氣用事。這種人比橫衝直撞的人更危險，他們連尋死也會有一套讓你無法挽救的理由。
由於對父親的尊敬和信任，夢華將柏生對阿震的供養，視為一種賞識的過渡時期，而未聯想到那一方面，柏生暫時放下心中的大石。
柏生沈默了一會兒，確定夢華已經毫無隱瞞，又問道：『你們還沒發生關係吧？』
夢華臉稍紅了一下，說話的聲音有著少女的嬌羞。
『還沒，阿震沒有提出過這種要求。』
『看來他還蠻懂得尊重女性的。』
柏生鬆了一口氣。
『我再問你一次，儘管婚後過得十分不幸，你也決定嫁給他嗎？』
『這是我的決定，我不會怪任何人。』
夢華離開書房後，整個室內又陷入一片死寂。這當然是由於柏生的心情所造成的乾枯狀態。一片沙漠的景象在他的面前展開，他的喉頭有嚥下沙粒的感覺。
或許就是因為嫉妒才產生了盲點，大而顯眼的孔雀視而不見，遙遠的麻雀反而成為注目的焦點。
以前，柏生的疏忽沒錯，不過此時鍛鍊多年的觀察力開始發揮作用。柏生驚覺地發現，夢華說阿震是在咖啡廳打工，而不是GAY吧，那麼HYACINTHUS的事應該還瞞著她吧。柏生現在已經如此確信。像阿震這種說謊者的利害處，不只在於虛實間的錯雜，更在於他完全不加隱藏。他以一種坦白的態度，讓人以為他已全盤拖出，其實他只說了對方想聽的部份，就忘了後頭的內幕。
他當然不會為了這個青年的未來，而出賣女兒的幸福。在妻子身上發生過的事，他不想讓它在女兒身上重演。但是柏生此刻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，因為仍有一些無謂的念頭在困擾著他。ç®é
夢華在門口和阿震站著又聊了一會兒，兩人才互道再見。然後夢華小心翼翼地來到書房，她要弄清楚父親的想法，－－儘管阿震跟父親認識，而且今天的情況不錯－－她不是那種只會看表面的女孩。萬一情況不如預期順利，她也有下定決心的萬全準備。
夢華進來時，柏生已經氣定神閒地坐在董事椅上，似乎早已料到夢華會來。
『那個男人說要結婚，一定只是隨隨便便的玩笑話。』柏生強迫自己這樣想。不過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，作為一個生意人要能夠隨時隨地掌握狀況。
因此柏生用一種很明朗的聲音打破沈默：『妳今天開了老爸一個大玩笑，很得意吧。』
『我想聽聽爸爸的意見。』夢華很直接地說道。
『先告訴我你們交往的狀況吧。』
『剛剛說過，爺爺生日宴會後開始約會，沒有什麼特別的。』
柏生搖搖頭，：『我說的不是這些，嗯，妳對他瞭解多少呢？當然，阿震長得很英俊，不過我想妳不是那種只看頸部以上，就決定結婚對象的女孩。』
夢華的眼神突然變得沈著，而且閃耀著某種奇異的光輝，這是她知道了某些內幕並準備透露的徵兆。
『如果我想的沒錯，爸爸是在養阿震吧。』
『他告訴你的？』柏生不能確定阿震說了多少，不過他相信一定是些無關緊要的部份。
『一部份是，其實是我先懷疑的。』
『喔？』
『爸爸大概還記得，在爺爺的生日宴會之前，我們還在ＫＴＶ見過一次，』柏生點點頭，『那次爸爸對阿震的介紹和在生日會上的完全不同。雖然阿震可能換工作，我還是覺得有問題。後來無意中我又知道，阿震所待的外商公司跟我們公司根本沒有來往，使我更加確定這種想法。爸爸一定是以為宴會上人多，不會有人注意到。如果不是之前有見過一次，我也不會懷疑他的身份。』
說到這裡，柏生實在很佩服女兒的觀察力，他微笑示意夢華繼續說下去。
『第一次約會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他。他雖然顯得很吃驚，但是並沒有遮掩的意思。阿震雖然為了生活的需要，不得不去咖啡廳打工，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丟臉的工作。在低層的職位上仍想力爭上游，我想這種心境爸爸一定比我更能體會，而且爸爸願意供養的人，一定有他過人的地方，畢竟爸爸比我多活了好幾年，看的人比我要多，又是大企業的主管。』
『爸爸可不要聽妳的恭維。』
夢華咋咋舌頭繼續說道：『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，我想每個人總有些不願告人的秘密，阿震也不例外吧。爸爸或許會認為才交往不到半年就倉促決定結婚，只是年輕人兒戲的想法。但是對我而言，卻是在自然不過的事，就像瓜熟了果蒂自然會脫落，為了要能安心地委身給他，我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甚至要我休學，自己工作維持兩人婚後的生活都沒問題。』
夢華小巧圓潤的下巴有著堅毅的曲線，柏生知道她所說的都不是意氣用事。這種人比橫衝直撞的人更危險，他們連尋死也會有一套讓你無法挽救的理由。
由於對父親的尊敬和信任，夢華將柏生對阿震的供養，視為一種賞識的過渡時期，而未聯想到那一方面，柏生暫時放下心中的大石。
柏生沈默了一會兒，確定夢華已經毫無隱瞞，又問道：『你們還沒發生關係吧？』
夢華臉稍紅了一下，說話的聲音有著少女的嬌羞。
『還沒，阿震沒有提出過這種要求。』
『看來他還蠻懂得尊重女性的。』
柏生鬆了一口氣。
『我再問你一次，儘管婚後過得十分不幸，你也決定嫁給他嗎？』
『這是我的決定，我不會怪任何人。』
夢華離開書房後，整個室內又陷入一片死寂。這當然是由於柏生的心情所造成的乾枯狀態。一片沙漠的景象在他的面前展開，他的喉頭有嚥下沙粒的感覺。
或許就是因為嫉妒才產生了盲點，大而顯眼的孔雀視而不見，遙遠的麻雀反而成為注目的焦點。
以前，柏生的疏忽沒錯，不過此時鍛鍊多年的觀察力開始發揮作用。柏生驚覺地發現，夢華說阿震是在咖啡廳打工，而不是GAY吧，那麼HYACINTHUS的事應該還瞞著她吧。柏生現在已經如此確信。像阿震這種說謊者的利害處，不只在於虛實間的錯雜，更在於他完全不加隱藏。他以一種坦白的態度，讓人以為他已全盤拖出，其實他只說了對方想聽的部份，就忘了後頭的內幕。
他當然不會為了這個青年的未來，而出賣女兒的幸福。在妻子身上發生過的事，他不想讓它在女兒身上重演。但是柏生此刻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，因為仍有一些無謂的念頭在困擾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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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 posted by 12345, 10:05 PM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