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自從和阿震在外面約會後，柏生這個禮拜以來未再到過這裡。對於自己如此現實，柏生略為感到抱歉，不過自己並不喜歡在HYACINTHUS那種狐媚的氣氛下和阿震見面。但是HYACINTHUS與阿震孤傲心態間的奇妙衝突，卻又是吸引柏生的主要原因，就好像去相信一個娼婦的貞操。
此外HYACINTHUS內恐怕早已充斥著關於兩人的流言，更令柏生不願面對。不過他對於今天和兩個朋友前來看阿震仍舊十分高興。
在次經過門口的櫃台，售票員仍是那個中年女人，這次她和另一個年輕女孩正在聊天，沒瞧他們一眼。
『男人真像片夾心餅乾，前面和後面都需要女人來支持。』
義宏笑著對柏生說道，不過柏生對這個話題顯得毫無興趣。
穿過厚重的煙霧，三人來到上次的位置坐下，桌上有未喝完的啤酒，原先的人可能只是暫時去跳舞。
服務生很快地將啤酒和冰塊送來，柏生為三人各斟了一杯。不過柏生只留意著亮晃繽紛的吧台。除了一個陌生的酒保不知在忙些什麼，並未看到阿震的影子。
沉默僵持了好一會兒，另外兩個人似乎也查覺到氣氛有點不對，迅速地想把注意力帶開。
『廣大的台北市，大概也只有這種不健全的地方可供我們享樂。』
『你怎麼不考慮朝三溫暖發展？』
『三溫暖裡只有大隻佬和有錢的老頭子，我還想保持一點隱私，至少在上床之前。』義宏捏捏自己的腰圍。
勝聲故意笑得比平常更大聲。
但是以上費心調適氣氛的對話，柏生一句也沒聽進去。為了掩飾不安，柏生假意與兩人談笑，但是那種心不在焉的矯做一眼即可視破。
柏生想找吉米來詢問一下，但此時他也不知到哪一桌去串門子，他在此地很受歡迎。
一會兒柏生叫住走過的男侍，低聲問道阿震的行蹤。
『他啊，大概出去了，可能待會回來，也可能不回來了。等他的人可多著呢！方才我也被這樣問過，先生如果你要找男人，與其等他不如另外找一個吧。』
侍者毫無忌憚地回答，完全不顧柏生的顏面。
『可能待會回來』，柏生儘量使自己相信這句話，但是隨著時間分秒過去，明亮的吧台內仍然沒有阿震絲毫的蹤影。
終於柏生按耐不注，假意去上洗手間，經過吉米時，他投一個眼神示意。
吉米很快地會意跟了上來。他今天把頭髮往後梳成波浪，精緻的五官上抹著淡妝，左耳戴著銀質耳環，算是頗流行的打扮。
柏生立刻塞了小費給吉米。
『先生，真是好久不見了，今天看來很年輕。』
『現在不談這些。』
吉米立刻敏銳地查覺柏生的心意，苦笑道：『阿震今天無故曠職，又是最忙的周末，我也很傷腦筋呢！』
柏生點了一根煙，心裡剎那間浮出另一個希望。
『你說他是無故曠職。』
『是的。』
『不是被客人帶出場吧。』
『絕對不是，我幹嘛騙先生呢？』
『那或許是突然生病或受傷吧？』
『先生太操心了。』
『有電話嗎？』
吉米帶他來到門口。
『先生對他其實不用如此費心。』
『謝謝。』
柏生做了下深呼吸，才迅速地按下方形的電話鍵。空洞的鈴聲持續地宣布阿震不在的事實。
柏生疲憊地回到座位上，方才的數分鐘好像一場持續好幾世紀的戰爭，把他的鬥志完全耗盡。
勝聲和義宏正和兩個年輕男孩在聊天，他們貪婪的表情及風趣的對話，讓柏生暫時轉移注意力。
儘管柏生仍未完全絕望，但混雜著頭痛和寒意的失落感，卻正無情地侵蝕著他的靈魂。阿震仍未出現。
『是跟哪個客人出去了吧？ 對方是個富婆還是富翁，才讓他連假都不請就曠職了……，還是遇上了適合的對象，就上旅館去了，對方或許是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。』
柏生逼使自己不斷想像各種殘忍的情節，即使身旁的兩個好友，此時也像在無情地訕笑他。
那個小伙子到底有什麼偉大的力量，能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？
『我們回去吧。』
勝聲略帶暗啞的聲音，此時像風雨後的陽光般拯救了柏生。
『這個人還是了解我的。』
他心裡這樣想著。
在店門口送朋友坐上計程車後，柏生發動引擎，無力地癱在轎車裡。離開HYACINTHUS 撩亂的音樂和人影後， 由於感官的放鬆，反而讓悲哀的感覺更加清晰。在這個幽暗的城市一角，柏生放棄了所有的自尊來想著阿震，在心中用微弱的光線，去勾勒出他的外貌，卻又在車身微微的顫抖中消散無蹤。
『我為何這麼傻啊！人生真是白活了！』但是這樣的想法並未變成反省，智慧在盲目的愛情面前徹底失敗，更加肯定了自己愚蠢的行為。
如果這個時候能夠見到阿震一面，就算要柏生放棄所有的財產，只怕他也是願意的。不過如果只需要放棄一半，當然更好。
神明似乎接受了他的心聲，另一個念頭浮現出來。這只是剎那間的事，柏生立刻加足油門，在深夜裡呼嘯而去。
周末的夜市此刻仍是燈火通明，嘈雜的柏青哥、電玩店及攤販四處林立。伸出的霓虹燈招牌布滿了水銹和污垢，星星燈在上頭來回閃爍。柏生很快地下了車，進入其中一間電玩店，穿過一排排專心的人群，然後又走了出來，進入另外一家。不可思議的預感更加強烈。
阿震就在其中一家電玩店的最裡頭，面對一台五光十色的空戰遊戲。柏生平靜地站在遠處，透過薄薄的煙霧，看著這個男人孤獨熱衷的身影，心想如果就這樣走過去，說聲『原來你在這裡』，然後陷入尷尬的沉默，未免太可惜了。
他穿著工作的制服，黑色的背心上有一些頭皮屑，腳上仍是拖鞋。ç®é
此外HYACINTHUS內恐怕早已充斥著關於兩人的流言，更令柏生不願面對。不過他對於今天和兩個朋友前來看阿震仍舊十分高興。
在次經過門口的櫃台，售票員仍是那個中年女人，這次她和另一個年輕女孩正在聊天，沒瞧他們一眼。
『男人真像片夾心餅乾，前面和後面都需要女人來支持。』
義宏笑著對柏生說道，不過柏生對這個話題顯得毫無興趣。
穿過厚重的煙霧，三人來到上次的位置坐下，桌上有未喝完的啤酒，原先的人可能只是暫時去跳舞。
服務生很快地將啤酒和冰塊送來，柏生為三人各斟了一杯。不過柏生只留意著亮晃繽紛的吧台。除了一個陌生的酒保不知在忙些什麼，並未看到阿震的影子。
沉默僵持了好一會兒，另外兩個人似乎也查覺到氣氛有點不對，迅速地想把注意力帶開。
『廣大的台北市，大概也只有這種不健全的地方可供我們享樂。』
『你怎麼不考慮朝三溫暖發展？』
『三溫暖裡只有大隻佬和有錢的老頭子，我還想保持一點隱私，至少在上床之前。』義宏捏捏自己的腰圍。
勝聲故意笑得比平常更大聲。
但是以上費心調適氣氛的對話，柏生一句也沒聽進去。為了掩飾不安，柏生假意與兩人談笑，但是那種心不在焉的矯做一眼即可視破。
柏生想找吉米來詢問一下，但此時他也不知到哪一桌去串門子，他在此地很受歡迎。
一會兒柏生叫住走過的男侍，低聲問道阿震的行蹤。
『他啊，大概出去了，可能待會回來，也可能不回來了。等他的人可多著呢！方才我也被這樣問過，先生如果你要找男人，與其等他不如另外找一個吧。』
侍者毫無忌憚地回答，完全不顧柏生的顏面。
『可能待會回來』，柏生儘量使自己相信這句話，但是隨著時間分秒過去，明亮的吧台內仍然沒有阿震絲毫的蹤影。
終於柏生按耐不注，假意去上洗手間，經過吉米時，他投一個眼神示意。
吉米很快地會意跟了上來。他今天把頭髮往後梳成波浪，精緻的五官上抹著淡妝，左耳戴著銀質耳環，算是頗流行的打扮。
柏生立刻塞了小費給吉米。
『先生，真是好久不見了，今天看來很年輕。』
『現在不談這些。』
吉米立刻敏銳地查覺柏生的心意，苦笑道：『阿震今天無故曠職，又是最忙的周末，我也很傷腦筋呢！』
柏生點了一根煙，心裡剎那間浮出另一個希望。
『你說他是無故曠職。』
『是的。』
『不是被客人帶出場吧。』
『絕對不是，我幹嘛騙先生呢？』
『那或許是突然生病或受傷吧？』
『先生太操心了。』
『有電話嗎？』
吉米帶他來到門口。
『先生對他其實不用如此費心。』
『謝謝。』
柏生做了下深呼吸，才迅速地按下方形的電話鍵。空洞的鈴聲持續地宣布阿震不在的事實。
柏生疲憊地回到座位上，方才的數分鐘好像一場持續好幾世紀的戰爭，把他的鬥志完全耗盡。
勝聲和義宏正和兩個年輕男孩在聊天，他們貪婪的表情及風趣的對話，讓柏生暫時轉移注意力。
儘管柏生仍未完全絕望，但混雜著頭痛和寒意的失落感，卻正無情地侵蝕著他的靈魂。阿震仍未出現。
『是跟哪個客人出去了吧？ 對方是個富婆還是富翁，才讓他連假都不請就曠職了……，還是遇上了適合的對象，就上旅館去了，對方或許是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。』
柏生逼使自己不斷想像各種殘忍的情節，即使身旁的兩個好友，此時也像在無情地訕笑他。
那個小伙子到底有什麼偉大的力量，能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？
『我們回去吧。』
勝聲略帶暗啞的聲音，此時像風雨後的陽光般拯救了柏生。
『這個人還是了解我的。』
他心裡這樣想著。
在店門口送朋友坐上計程車後，柏生發動引擎，無力地癱在轎車裡。離開HYACINTHUS 撩亂的音樂和人影後， 由於感官的放鬆，反而讓悲哀的感覺更加清晰。在這個幽暗的城市一角，柏生放棄了所有的自尊來想著阿震，在心中用微弱的光線，去勾勒出他的外貌，卻又在車身微微的顫抖中消散無蹤。
『我為何這麼傻啊！人生真是白活了！』但是這樣的想法並未變成反省，智慧在盲目的愛情面前徹底失敗，更加肯定了自己愚蠢的行為。
如果這個時候能夠見到阿震一面，就算要柏生放棄所有的財產，只怕他也是願意的。不過如果只需要放棄一半，當然更好。
神明似乎接受了他的心聲，另一個念頭浮現出來。這只是剎那間的事，柏生立刻加足油門，在深夜裡呼嘯而去。
周末的夜市此刻仍是燈火通明，嘈雜的柏青哥、電玩店及攤販四處林立。伸出的霓虹燈招牌布滿了水銹和污垢，星星燈在上頭來回閃爍。柏生很快地下了車，進入其中一間電玩店，穿過一排排專心的人群，然後又走了出來，進入另外一家。不可思議的預感更加強烈。
阿震就在其中一家電玩店的最裡頭，面對一台五光十色的空戰遊戲。柏生平靜地站在遠處，透過薄薄的煙霧，看著這個男人孤獨熱衷的身影，心想如果就這樣走過去，說聲『原來你在這裡』，然後陷入尷尬的沉默，未免太可惜了。
他穿著工作的制服，黑色的背心上有一些頭皮屑，腳上仍是拖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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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 posted by 12345, 10:24 PM
